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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年回家过春节女同学约我逛街她MK体育- MK体育官网- APP下载红脸:我等了你三年

2026-02-21 18:5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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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K,MK体育,MK体育官网,MK体育app,MK体育网址绿皮火车在凌晨四点的黑暗中穿行,车厢接头处漏风,冷气顺着地板爬进来,我缩了缩脖子,把军大衣裹得更紧些。对面座位上的大爷睡得很沉,脑袋随着铁轨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磕在窗玻璃上。

  八六年春天去的广州,走的时候地里冬小麦刚返青,回来时已经一月,腊月里头。车窗外的田野灰蒙蒙的,偶尔闪过几间亮着灯的砖房,烟囱里冒着炊烟。

  我妈托人写信,说隔壁二丫都抱俩娃了,说村东头老王家装了电话,说王萍那丫头过年回来,在镇上服装厂当会计,出落得可俊了。

  我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瘦了,也黑了,头发倒是留长了些,用发蜡往后梳着,看起来像个城里人。可我心里清楚,我还是那个王亮,那个蹲在田埂上啃窝头、跟在拖拉机后面拾麦穗的王亮。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在广州跑业务,见过世面,谈过几单生意,手里也攒了点儿钱。这次回来,我妈的意思是相看相看,把亲事定下来。

  王萍。她比我小两岁,小时候跟在我后头掏鸟窝、逮蚂蚱,脸蛋晒得通红,扎俩羊角辫。后来她念了中专,我去当兵,复员后没回村,直接去了广州。

  火车进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拎着蛇皮袋子挤下车,冷风灌进领口,打了个哆嗦。广州这时候还穿单衣,家里已经零下了。

  站台上人挤人,扛行李的,抱孩子的,扯着嗓子喊名字的。我顺着人流往外走,快到出站口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

  人群里站着个姑娘,穿一件红羽绒服,围着白围巾,脸冻得红扑扑的。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正朝我这边张望。

  三年不见,她变了。眉眼长开了,皮肤白了,笑起来还是小时候那个弧度,可眼神不一样了。多了点儿什么,我说不上来。

  “你妈让我来接你,”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往我手里塞保温桶,“趁热喝,豆浆,还热着呢。”

  我跟在她后头往外走,看着她红羽绒服的背影,围巾穗子一甩一甩的。三轮车是那种带篷的,她蹬上去,回头看我:“上来啊。”

  我把蛇皮袋子扔进车斗,自己坐上去,她蹬着车子往村里走。冻了一夜的路面硬邦邦的,车轮轧过去嘎吱响。她蹬得不快,我能听见她喘气的声音。

  三轮车拐进村口,我家的院门已经能看见了。我妈站在门口张望,看见我们,老远就喊:“亮子!”

  她把保温桶递给我,蹬上车子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拐过弯,消失不见。

  我这才回神,拎着东西进屋。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桌上摆着炸好的麻花、馓子,还有一盘切好的猪头肉。

  “没呢,”她坐下,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那丫头可抢手,镇上好几个人去提亲,她都没答应。她妈急得不行,天天念叨。”

  “你呀,”我妈戳我脑门一下,“要是真有意思,趁这几天多跟人家处处。过完年你又走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啥时候。”

  下午我去三叔家帮忙,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吃过饭,我在院子里抽烟,看着天上的星星。村里安静得很,偶尔几声狗叫。

  说完转身就跑,棉袄下摆扬起来,露出里头碎花的棉裤。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烟头差点烧到手。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去年买的呢子大衣,把头发梳了又梳,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我妈在旁边笑:“跟相亲似的。”

  集上人挤人,卖什么的都有。春联、年画、鞭炮、冻梨、糖瓜,还有卖布的、卖鞋的、卖锅碗瓢盆的。她走在前头,我在后头跟着,偶尔买点东西,就放她布兜里。

  红的粉的黄的绸子花,扎在纸板上,太阳底下一照,亮闪闪的。她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又缩回来。

  逛到中午,集快散了,我们往回走。三轮车在镇上的厂里,她说骑回去。我说我蹬,你坐后头。

  结果真蹬起来才知道,三轮车跟自行车不一样,我歪歪扭扭骑出半里地,差点栽沟里。她在后头笑得直不起腰,跳下车说还是我来吧。

  那条路有三四里地,两边是收割后的庄稼地,盖着薄薄一层雪。天很蓝,太阳晒着,没那么冷。她走在我左边,我们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我愣了愣,想起来。那时候也就七八岁,我们在河边玩,她踩空掉下去,我跳下去把她拽上来。河水不深,但冷得很,我俩湿淋淋爬上岸,她吓得直哭,我把自己褂子脱下来给她披上,光着膀子跑回家,挨了我妈一顿打。

  太阳斜过来,照着她半边脸,红扑扑的。她抿着嘴,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八六年的春天。我背着蛇皮袋子去火车站,她追出来,往我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我说你回去吧,她说嗯,站在原地没动。我走出去老远,回头,她还站在那儿,小小一个影子。

  “后来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一个都没见。我妈骂我,我也不吭声。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就是……就是觉得,你不能不回来。”

  “我就是想跟你说,”她抬起头,眼睛红了,可嘴角是往上翘的,“你回来了。”

  “我是说——”我顿了顿,“过完年,我跟厂里说说,调回来。广州那边我再联系联系,看看能不能在省城跑业务。”

  那天晚上,我在家坐不住,吃了饭就往外跑。我妈在后头喊:“这么晚去哪儿?”我说:“出去转转。”

  我们沿着村里的小路走,月亮很亮,照着路边的积雪。走到麦场的时候,她忽然说:“王亮,你刚才说,不走了?”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我说,“你掉河里那次,你追出来给我塞鸡蛋那次,你站在村口送我那次——我都记得。”

  那天晚上,我们在麦场待到很晚。她跟我说她这些年的事,在服装厂上班,学会计,攒钱,给她妈买了一件羊毛衫。我给她讲广州,讲火车站的人山人海,讲跑业务时被人骗过,也赚到过钱。

  年三十那天,我去她家送年礼。她妈高兴得合不拢嘴,非要留我吃饭。王萍在旁边红着脸,低头剥蒜。

  那天的太阳很好,雪化了大半,路上都是泥。王萍说想去镇上买点东西,我说陪她去。她笑了,说你不嫌累?我说跟你一块儿走,不累。

  我们赶到镇上的时候,她舅已经被带到派出所去了。被打的那个人在医院躺着,听说脑袋开了瓢,缝了十几针。

  后来才弄清楚。她舅在集上卖鞭炮,旁边摊子的人说他缺斤短两,吵起来,那人先动的手,她舅还手,抄起板凳砸了人家脑袋。

  王萍她爸找了人,托关系,好说歹说,最后派出所的人说,这事儿得看伤者的态度。人家要是不撤诉,就只能公事公办。

  “他们说不给钱就告,让我舅蹲监狱。”她低着头,“我家拿不出这么多钱,我舅妈都快急疯了。”

  那几天,我把攒的钱都取出来,又跟我妈借了点,凑了八百。王萍家把攒的嫁妆钱也拿出来了,加上她舅家凑的,勉强够一千五。

  那人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他老婆在旁边伺候着。看见我,他老婆脸一拉:“你是哪边的?”

  “我听说了,是你先动的手。这事儿要真闹到法院,您也得担责任。您躺在这儿,是占理,可您要是不依不饶,非要两千块,那您就有点不占理了。”

  “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我说,“我就是来跟您商量。一千五,我们尽最大能力凑的。您要是同意,这事儿就这么了了。您要是不同意,那就公事公办,法院判多少,我们认。可您得想清楚,要是判下来,您也得担一半责任,到时候别说一千五,五百都不一定拿得到。”

  正月十五那天,村里有灯会。我推着她去看灯,街上人挤人,她紧紧攥着我的手,怕走散。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满天都是亮闪闪的。她仰着头看,我也仰着头看。

  又过了半年,我和王萍结了婚。婚礼那天,她穿着红衣裳,头戴着我送她的那朵头花,在人群里冲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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