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K体育官网 分类>>

MK体育- MK体育官网- APP下载《北流原创文学》:北流街十九队(11)回忆满满的旧时露天电影

2026-02-21 18:54:01
浏览次数:
返回列表

  MK,MK体育,MK体育官网,MK体育app,MK体育网址

MK体育- MK体育官网- MK体育APP下载《北流原创文学》:北流街十九队(11)回忆满满的旧时露天电影

  北流侬,你小时候看过露天电影吗?记得那时候,有一首歌谣——凤凰单车大链饼,上海手表戴手颈,车只老婆睇电影,睇睇又吻吻。。。我们小时候是人人都会唱的。。。

  我三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媒人上门来提亲,他妈妈特地给他买了套的确良衣服。你猜怎么着?三哥舍不得穿,说穿着太不自在,非得等到看电影时才穿,把它视若珍宝。四哥呢,他那辆凤凰28杠,简直比命还重要,把它奉若神明。每次用完都得用蚊帐小心翼翼盖起来,生怕别人碰一下。凤凰单车呢,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这可是个香饽饽,能够拥有一辆凤凰单车的,几乎都是那个年代的“大户人家”,令人羡慕嫉妒恨。四哥的“宝马”,别人想借,没门。他说,宁可借你10元钱,借车,绝对不可能,平时,连自己都舍不得骑呢,除非有靓妹靓妇娘车—— 一起去看电影,才肯破例。

  五哥,又叫三斤九。因为出生时,只有三斤九两重,又弱不禁风。他是个不太爱说话之人,有时显得沉默寡言有点儿木木毒毒,固执己见,总给人一种像头倔强的牛的感觉。他对待学习特别懒散,尤其是到了期末考声乐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教声乐的郑昌彬老师让他唱歌,他坚决不肯唱,像个木鸡愣在那里就是不肯开嘴。郑老师最后无可奈何地表示,只要他开口喊出一个字,就会给他合格了。没想到,五哥突然“哞”地大吼了一声,一吼惊天,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其实,五哥是个“双面人”,虽然性格内向,但并不是那种呆头呆脑人,大智若愚。他脑子十分灵活,要么不说话,一开口总是头头是道,一语惊人,能一句顶三句,最厉害的是总会直击人心,一针见血。其实,他最擅长花言巧语和甜言蜜语了。他要是骚起来什么口才的都不是事儿了,总是滔滔不绝,油嘴滑舌,舌巧如簧,妙语连珠,出口成章。一旦摇动起那根三寸不烂之舌,仿佛要能施展出神奇的魔力,连树上的鸟儿都会被他哄下来。所以大家又叫他“三斤九两,屎忽密密响”,真是名副其实。

  其实小时候对电影达到了痴狂的程度,这还得从同村的坏小子韦洪彬说起。那时候同村里的韦洪彬偷电影队的幻灯片,回来自己制了一台土电影机——用旧鞋盒糊了层黑纸当机身,前头嵌着从他爹修钟表的工具箱里偷来的放大镜,后头塞着节快没电的手电筒。他神神秘秘地关了灯,手电筒的光透过放大镜,把幻灯片上的画面投在墙上:是《地道战》里高老忠敲钟的片段,虽然模糊得像蒙了层雾,可那钟锤砸下去的“当”一声,还是震得我耳朵发麻。看得我羡慕死了,怎样才能得到他的幻灯片呢?于是我就偷自家的米粽——端午节刚过,灶台上的陶罐里还剩着二十来个米粽,是奶奶用后山采的粽叶包的,糯米泡了三天,里面裹着颗蜜枣,甜得能拉出丝。我趁奶奶蹲在井边洗衣服,偷摸摸摸了三个,用旧报纸裹着塞进裤腰,一路小跑到韦洪彬家。“三个米粽,换十张幻灯片。”我把粽子往他手里一塞,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床头的饼干盒。他舔了舔嘴唇,掀开盒盖数了十片,指尖在那片“一个人”的幻灯片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推给了我。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其中一个幻灯片,一块四四方方的透明玻璃,只有一个图,三个字幕“一个人”,墨笔粗粗画着个人形,侧身站着,胳膊抬起来像在招手。我攥着幻灯片往家跑,路上忍不住掏出来对着太阳照,玻璃片里的“人”突然活了似的,影子在我手心里晃啊晃。可没过三天,韦洪彬就慌慌张张跑来找我,悄悄的说,立即消毁,不然大队要抓人了——老金发现少了二十片,正挨家搜呢!我吓得腿都软了,那是七十年代,偷公家东西可是要被拉去批斗的。我们趁着天黑跑到后山,用挖野菜的小铁铲在老松树下刨了个坑,把幻灯片一片一片摆进去。我把那片“一个人”放在最上面,盖浮土前又对着月光照了照,看见玻璃片上的人形被土粒硌得有些变形,像在哭。回到家,奶奶举着扫把疙瘩站在院门口,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造孽哦!那三个米粽是留着端午走亲戚的,你爹在工地搬砖,一个月才挣十八块,你倒好,偷去换几块破烂玻璃!”她骂了整整一屯,从“败家子”骂到“跟你爹一个德行”,最后到底没舍得打我,只是把我关在柴房里饿了顿晚饭。可惜我的三个米粽,就这样没了,电影还没看够过瘾呢。。。

  后来韦洪彬赌博也是不可救药了,被村里抓去游村。游村时高呼口号:“我就是赌鬼,赌鬼就是我!我决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保证今后自己一个人不赌博!”。。。“批评我接受,思想我照旧!”。。。还有一次,我受人委托拿着2000元去监狱里看望一个人时,竟看到韦洪彬在监狱饭店里炒菜。我还以为那个饭店是他开的,那青菜叫炒油菜花,别具风味,让我回味无穷。那时我见他闲了,便叫他一起来吃。聊天中我问他工资多少?他说:“5毛钱一天。”呀我的天!原来他是坐监来了!被安排在这儿做伙夫。他在一个叫“某某瓷厂”里上班,看守仓库的那种。老板赏识他,他不但不知道感恩,还唆使老板的儿子一起,监守自盗,偷运厂里仓库里的产品去卖,作案所得收入俩人平分,用作赌资,真是利令智昏啊。当时我问他这叫什么罪?他说:“渎职罪!”韦洪彬读书时很聪明的,在学校高中就有点歪的邪的了。比如他印柴飞不用交柴和钱,还把柴飞(票)卖给同学,无本万利,狂赚了一笔。后来东窗事发,这个坏小子被学校开除了。听说那个印是用红薯做的,做得惟妙惟肖,真实得竟能以假乱真。。。真人真事,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弄巧成拙自食其果。要是智慧用错了地方,便会变成害人害己,着实令人唏嘘。另有一个版本说那个印是去街里叫一个姓高的印章师傅刻的,这个版本我信。人间啊真是自有高手在。可惜,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那时候的年轻人纯真无邪,天真烂漫。恋爱的手段也是简单朴实。仅需一场露天电影,便能轻松打动女孩子的芳心,手到擒来。到了放电影,就好像是神兽出笼一般,万人空巷。青年男女都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品味着人生的酸甜苦辣,津津有味。同时,年轻人的心又最不老实,心猿意马,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四处移动,左顾右盼。总想联通点什么,说穿了,就是想寻找着那位朝思暮想的姑娘。心想着如果能与她搭话,边看电影边谈情说爱,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两全其美。事实上,我的三哥嫂、四哥嫂、五哥嫂都是睇电影的时候执回来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就跟嫂子们开过玩笑说,那是执死鸡,为此,吃了不少嫂子们打赏的“五梳子”,自讨苦吃。

  那个年代,我们村里的小伙伴们,最期待的就是看电影了,望眼欲穿。那时候电影可是稀罕物,凤毛麟角。通常都是在各村轮流放映,每个村一放就是三晚。有一回,听说龙安村上高晚上有电影,这真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我们几个小家伙兴奋得不得了。兴致勃勃地跟着三哥四哥披星戴月摸黑跑了十几里山路,上到龙安那高,结果扑了个空。这时,不知谁说了句那是在第一瓷厂厂部里放的,我们又马不停蹄接着再跑了五六里路,结果电影已经放完了,真是失望透顶只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还有一次,我们看到北流街方向天空中光束四射,光柱夺目。以为那里有电影,于是七个小孩,男男女女,风尘仆仆,又跑了二十几里地。结果你猜怎么着?原来那光束是从汽车总站喷泉广场旁边的那栋地标性高楼大厦一一红云酒楼楼顶上发出的雷射光束(激光),是用来测量城市空气质量的,跟电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那时候的电影票才五分钱一张。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于是放学后,就跟着大哥哥大姐姐们去六荣仰山钟屋背岭岗去打柴,然后担到北流街上去卖。那时候一百斤柴才能卖两三毛钱。我得担半个月的柴才能攒够一块钱。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就约上几个男女同学去北流电影院(旧会堂)看电影,那可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啊。别提多激动了。那个电影好像是叫《闪闪的红星》。看完电影,我们还疯玩了一天,将身上的钱吃光用光才回家。。。结果钱花光了,人也累得像条狗。

  好不容易等到我们村里放电影,那可真是个大快人心的日子。住在各个山沟沟里的人,都跑到大队部——也就是那个旧祠堂里来看电影。三天前消息就传开了。到了放电影那天,一整天人们都在等。看见那些地主富农,天还没亮就跑去北流街电影院扛电影机回来。随后放映工作人员,一个是老晏,一个是老金,也陆续进村。对于这两位大神我们小孩那是崇拜得五体投地,肃然起敬的。有个叫东南的发小,他有个漂亮的姐姐,他说,我好想我的姐姐嫁给电影佬,好天天有电影睇,我们羡慕死了。因为我们家都是男丁,没有女孩,真的是美中不足。叼曲细姑大姐,好事都被他占了我们只好无可奈何了。再说老金他们骑着自行车押送着扛电影机的地主富农们(村里一有义务工,都是他们干)进了村,我们才确信今晚真的是有电影看了。

  那时候的刘屋祠堂,平时那是冷冷清清的,门可罗雀。但一放电影,就变得热闹非凡,曦曦嚷嚷人声鼎沸。小孩子们早早地把凳子搬了过去占个好位置。生怕晚了就没了。到了晚上,人来得特别多,场畔的每一棵荔枝树、龙眼树上黑压压的座无虚席都坐满了人。从上面看下去,净是黑压压的人头,像一群聚在一起分食的蚂蚁,密密麻麻。从下面往上看,全是脚,琳琅满目,长的短的,布底的胶底的木的草的都有。那些年轻人总是坐不住,心猿意马。一直在那儿找话说,嘻嘻哈哈,依依妖妖,谈笑风生的。我记得那时候的夏秋季节,大家忙完了农活,汗流浃背。总觉得怅然若失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干什么,终日无所事事。虽然谷仓里堆满了稻谷,场边也堆满了禾草,还扎成了杆栏子,堆得像一个个坟山似的。但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直到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大家才觉得精神焕发,好像找到了生活里渴望已久的乐趣。

  电影开始前,场畔边的那个圭江河,对面陆屋的大姑娘们,白天在河边洗衣服,我们村里后生就搭讪,打情骂俏。“陆屋的靓妹咁大都冇嫁——我——都丑死了(冇嫁我,都羞死了)”。到了晚上那几个姑娘便撑着木排送上门来了哈,嘻嘻哈哈的,有盐冇油的,叽叽喳喳的一路上说说笑笑。个个穿的花枝招展。脸上也都涂着香脂。引得那些年轻人纷纷侧目。女子们也不害羞,有的含情脉脉有的却大大方方。偷偷地跟他们对视。。。有时候还故意逗逗他们。胆子大的与男的对上了,小点的害羞怕事的不服就说只死嘿真校。立即又被大方的女子马上怼回了去你只死嘿不校吗?不校又跟我来?不久,电影开始了,大家都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盯着银幕。但说实话,讲穿止,有时候电影里的内容我们并不太懂,多半是一知半解。只是觉得那些画面和声音很新奇。我们更感兴趣的是看着银幕下底的人,尤其是那些年轻男女之间的互动,眉来眼去。他们有时候偷偷交换眼神,暗送秋波。有时候又故意装作不认识,若无其事。真是有趣极了。一场电影下来,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电影结束了,我们还意犹未尽地津津乐道地讨论着电影里的情节和人物。而那些女子们也集合在一起,唱了一段新荣的木偶戏或民乐的牛嘿戏,然后嬉嬉哈哈划着木排离开了,木排渐渐驶远。热闹的祠堂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们小孩子看累了,就在场地上睡着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场上已经人去楼空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瓜子壳和糖翘纸,一片狼藉。本想看完电影到银幕后面拾子~弹壳的,结果一个都被那帮死仔粪箕掘捡光了。好在那银幕还挂着,证明今晚还会继续放电影。那时,每轮到一个村,都要连放三晚,最少两晚。期待着吧。

  那是小时候五六岁的事了,现在我对电影的热情还没减。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日子真是让人怀念啊。可是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现在我坐在100寸的4K电视前,看着屏幕里的人来人往,总会想起那个攥着三个米粽跑过田埂的小男孩,想起韦洪彬掐进我手腕的指甲,想起老松树下那个埋着幻灯片的坑——那里埋的不是玻璃片,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带着甜和慌的童年。去年春节回村,在村口小卖部看见韦洪彬。他蹲在石阶上打牌,面前堆着皱巴巴的彩票,看见我就喊:“老板,借五十块翻本!”他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比当年的幻灯片还深,早忘了我们一起埋幻灯片的事。村头的老祠堂改成了文化广场,装了巨大的LED屏,晚上放数字电影,可再也没人蹲在墙根下等土电影机了。我偶尔翻出当年藏在箱底的空粽叶,还是后山采的那种,叶片上还留着当年的虫洞,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苦香。风一吹,粽叶沙沙响,像在说:那些偷米粽换幻灯片的日子,那些埋在土里的“一个人”,早就成了时光里的幻灯片,只有在记忆里,才会被某束光重新照亮。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搜索